石圭师牛斋 发表于 2016-5-20 09:22:16

《大医大义 ——针灸学家贺普仁九十诞辰纪念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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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大医大义
——针灸学家贺普仁九十诞辰纪念》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贺畅
    在针灸学家贺普仁九十诞辰之际,回望他的生命历程,让我们看到的是,对患者的情义、对针灸的道义贯穿始终,从而构成一位大医的人生。
   出于情义,贺普仁在几十年的时间里,每天下班以后,以自家的厅堂接待患者,把自己的睡床用作义诊的诊床,自自然然,年复一年;他以“师牛”为己之字,来铬记授业恩师牛泽华,把用毕生心血创建的一片针灸天地回答恩师;他用满腔热忱和精湛医术,给无数患者带来生的希望。
他对四处寻来的针灸经典如获至宝,于是夜夜攻读,上面绵密的眉批,见证了一位大医的进取、见地与升华。他的床头灯永远在子夜亮着,对白天遇到的疑难病症查找对策,遇到难题往往绝不过夜。贺普仁之所以能从对患者的情义升华为对针灸的道义,是因为他太爱针灸了,这份爱在学以致用中不断被强化着,直至融入到骨子里。经他之手,失明孩子有了视觉,精神分裂症患者恢复正常生活,帕金森病患者能站起来去旅游,癌症病人病情出现转机等等医案,这些实践让他对针灸医学更加执著,他认为没有比针灸更好的疗法,“手到病除唯有针灸”,“针灸包治百病不敢说,但敢说能治百病”。
   对针灸的道义,体现在他的担当上,而这担当又融入其一生的上下求索。初衷虽然都是为了担当好治病的责任,但就在这担当与求索中,针灸宝库的大门向他开启,让他追寻到中华传统针灸几千年行进的车辙,从历史的印迹里,他继承和挖掘了针灸的精髓,看到了阴阳五行之源,脏腑生成之本,针灸治病之要,并形成系统理论。他学以致用,知行合一,使针灸治疗不断将所医病种扩大、再扩大。
    作为国家首批非物质文化遗产针灸项目代表性传承人,贺普仁以医圣张仲景医道医法为据,提出“病多气滞”的针灸学科的病机学说。并坚持独立思考,打破“气一元论”的禁锢,提出“以血行气”学说,回归针灸治疗的本原。出于严谨,他对针方内涵做出实质界定,提出“针方无主配”的理念。他认为套用中药理法君臣佐使之说以及分出主穴、配穴的针灸处方的理念,是不妥的。他的界定是:针方是以各穴协同起效为宗旨的针刺处方,包括穴位、刺法两个方面。他主张取穴精简为上,实现病与穴的高度相合性。
   上世纪六十年代为了攻克疑难杂症,他发掘了几近失传的火针。搜集整理古文献,摸索运用于临床,不断改进针具,不断突破禁区,终于让火针以治病范围广泛,临床疗效可靠的特质,重新得到推广。他将火针治疗的病种从传统的头痛、面瘫、中风后遗症、关节炎扩大到内外妇儿五官皮科等各种疾病的领域,且擅治乳腺癌、帕金森病、小儿痴呆等疑难病症,让火针在攻克疑难杂症时显出奇效。
   贺普仁对大医精诚有着深入的理解,首次提出德与术九比一的学医、从医之德术标准。德与术9:1的划定,是上工之德的彰显。他同时提出针灸医家临证,须医德、医术、医功、医礼、医貌五位并重,其中医礼、医貌的提出,秉承了中华千年礼乐文明的精华。他大力倡导医功修炼,强调指出“扎针灸不练气功,等于医生白费劲,病人白受苦”。
      他从年轻时起就开始收集各种中医针灸类书籍,只要听说哪里有针灸文献,他就千方百计买到手中,购书占去了他个人收入的很大一部分,但他心甘情愿并乐此不疲。在藏书的基础上,第一个提出要对针灸经典作一次系统整理。经多方筹集资金、提供原著,2012年《中华针灸宝库•贺普仁临床点评本(明清卷)》得以问世,填补了近代针灸文献系统整理的空白。同此针灸铜人对针灸学的发展有着深远的影响。因此他立志仿效宋代的王惟一,铸制当代针灸铜人。他自筹资金,终于在2009年,以自身相貌为形象的现代仿真针灸铜人问世。
   功助医成,贺普仁将武术、气功融于针灸创出“飞针法”。他提出八卦和针灸相通,把医术和八卦掌原理、拳法、内功有机地结合,他进针只用右手,手执针柄,距穴位一段距离,快速进针,一下刺入到位。“进针就像划火柴,没有速度,火柴是点不着的,进针如果没有速度,就不可能有好的感觉,并给患者增加痛苦。”故他进针时聚精会神,手如握虎,看似轻描,实非淡写,快捷无比而恰中穴位。结合了气功与武术的针法之所以能快速且明显取效,就在于其较之一般针法更具冲击力,更能迅速激发人体的自然潜能和免疫能力,正所谓“气至病所”。
他从一个智障患儿想到的是家庭是社会的细胞,其对家庭以及亲友、对社会的影响,决心碰碰这个社会和医学的“双重难题”。从上世纪六十年代开始,他便潜心研究用针灸治疗智障的课题,博览古今医书,根据中医学的“五迟”症候,进行辩证配穴,终于取得80%以上的有效率,为了减少患儿在治疗中的痛苦,他运用“飞针法”,飞快完成针灸治疗。
    在“非典”时期,他上书主管中央领导,提出要用针灸治疗“非典”后遗症,改善患者生存质量。不仅言,而且行,不顾高龄,不惧危险,直接进入隔离室为“非典”患者治疗。
    在中国针灸申遗成功之际,他根据国情提出在我国农村大力普及针灸疗法的问题。并恳请记者撰写内参,向高层呼吁:让针灸疗法在农村普及成为我国基本国策。他考虑的是,光靠政府投入,农民改善医疗条件还会有一个比较漫长的过程;而如果政府牵头,在农村推广中医针灸,培养专业医师,其灵活的就诊形式(如上门治疗),相对低廉的费用等优势就能被发挥出来。这是目前应对广大农民看病难问题的最佳国策。
    在生命的最后时光,他第一个提出运用针灸疗法,向癌症全面开战的详细构想。多年前,他曾尝试针灸治疗肺癌、胃癌、乳腺癌,取得了一些治疗效果,特别是对晚期患者的生存质量有很大的改善作用。辞世前半年,他反复思考针灸向癌症全面开战的课题,请家人帮助文字记录,直至辞世的前一周,他向家人交待针灸治疗癌症的治则、治法、效穴,并委托家人告示世人并启动这一课题,这是他留下的唯一遗愿。
    身为“国医大师”的贺普仁多次谈到五师之说——他说,我有五位老师,一位是我的针灸启蒙恩师牛泽华,另外四位老师分别是经典之师、患者之师、同道之师和学生之师……
    大医仁心,大义无垠,大医大义,恩泽无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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